以高质量科普深化“投资于人”实践

  作者：王大鹏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一导向深刻揭示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推进离不开人的全面发展，高质量发展的动能培育必须以人力资本升级为根基。

  当前，发展新质生产力已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而新质生产力的核心特质是依靠科技创新驱动，这就对劳动者素质提出了更高标准——不仅需要具备扎实的专业技能，更要拥有较高科学素质、较优健康素养和较好思想道德修养的综合型人才。在此背景下，科普作为提升全民科学素质的有效载体，恰好契合了“投资于人”的部署，并且进一步赋能个体成长与社会进步。

  在当代社会，科普需要超越单纯的科学知识传播，向传播科学方法、科学态度、科学精神和科学理性的层次跃升。从本质而言，这种全方位的科学赋能，正是“投资于人”的重要表现形式——它不局限于阶段性的教育投入，而是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能力培育，通过系统传递以科学知识为基础的思维方式与价值理念，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科学精神和科学家精神，最终激发个体潜能、驱动社会进步。毕竟，人的发展从来不是发展的副产品，而是发展的根本目的与核心动力，科普对人的赋能，正是对这一发展逻辑的生动践行。

  人力资本理论早已证实，教育、健康等领域的投资是形成人力资本的关键，其长期回报率往往显著高于物质资本投资，且人力资本的提升能有效提高物质资本的利用效率和配置效率。推动我国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的战略转型，核心就在于将资源精准投向教育、健康、能力开发等与个体发展直接相关的领域，通过提升全社会人力资本质量筑牢发展根基。而科普在这一转型过程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基础性支撑角色。它通过向公众普及科学技术知识、倡导科学方法、传播科学思想、弘扬科学精神，直接提升公民科学素养，为人力资本积累提供普惠性、低成本的赋能路径，让更多人具备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核心能力。

  可以认为，科普是一种典型的“低成本高回报”型人力资本投资，其独特优势在资源配置效率上体现得尤为明显。通过举办公益科普讲座、开放数字化科学教育资源、建设在线科普平台等途径，科普能够以较低的社会投入，显著降低公众获取科学知识的成本，使不同年龄、地域和教育背景的个体都能便捷地接触科学、理解科学。这种普惠性、基础性的知识赋能，不仅拓宽了公众的认知边界，也激发了全社会的科学兴趣与探索动力，正好契合“投资于人”在资源配置上的核心逻辑——以有限公共资源撬动整体人力资本质量的跃升。

  同时，科普的价值不止于知识传递，更在于核心能力的系统性培育。通过科普活动，公众能够逐步培养理性思维，提升信息甄别能力、风险判断能力与问题解决能力，这些正是新质生产力所需劳动者核心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在数字化时代，各类虚假信息、伪科学言论层出不穷，具备科学理性思维的个体能够通过科普所习得的“证据验证、逻辑推理”方法，准确辨别信息真伪，避免被谣言误导；在生产场景中，掌握科学方法的劳动者能够更高效地接受新技术、应用新设备，提升生产效率，为产业升级提供人力支撑。这种能力的提升，不仅让个体在市场竞争中更具优势，更让整个社会的生产要素配置更趋合理，形成“个体赋能—产业升级—社会进步”的良性循环。

  相关研究和实践结果也验证了科普在“投资于人”方面的价值。2021年出台的《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规划纲要（2021—2035年）》明确提出到2025年公民具备科学素质比例超过15%、2035年达25%的目标。而相关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公民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达15.37%，提前实现2025年阶段性目标，实现了从较低水平到中等水平的历史性跨越。这一成就的取得，离不开科普工作的普惠性投入与系统性推进。近年来，我国持续加大科普资源整合力度，“科普中国”等数字化平台涵盖了农业、健康、科技前沿等领域的海量资源；各地科技馆、博物馆常态化开展科普展陈、互动实验等活动；科技工作者深入基层开展“科技下乡”“科普进校园”等志愿服务，把科学送到公众身边。

  “投资于人”着眼于为国家长远储备支撑高质量发展的高素质人才队伍，而科普通过全方位的赋能，在创新人才培养的全链条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一是兴趣启蒙，通过生动、趣味、贴近生活的传播方式，打破科学与公众之间的心理距离，尤其在青少年心中埋下科学的种子，有效地激发青少年好奇心、想象力、探求欲，培育具备科学家潜质、愿意献身科学研究事业的青少年群体；二是思维训练，在传递知识的同时，更注重科学方法、理性思维和批判性思考能力的培育，塑造具备科学理性的认知习惯，帮助个体形成科学理性的认知习惯，为创新创造奠定坚实基础；三是价值引导，通过展现科技改善生活、推动进步的真实案例，增强公众对科技创新的认同，通过通俗化的解读、具象化的展示，让公众清晰地看到科学技术的社会价值，进一步激发个体主动学习科学知识、参与科技创新的内在动力，推动更多人投身科技研发、技术应用等领域，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人才活力。

  当然，需要强调的是，科普的社会效益远不止于个体素质提升，更延伸至公共理性塑造与社会韧性培育，这也符合“投资于人”所追求的社会进步目标。

  在社会治理领域，科普能够有效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减少因认知偏差引发的社会矛盾，增强社会包容性。随着人工智能、基因编辑、合成生物学等新技术的快速发展，一系列伦理争议与社会讨论随之产生。通过针对性地开展新技术、新知识的科普工作，能够帮助公众理解技术的应用边界、潜在风险与伦理考量，避免盲目恐慌等非理性态度，为技术创新与社会接受度之间搭建沟通桥梁，实现新修订的科普法中要求的“引导社会正确认识和使用科技成果，为科技成果应用创造良好环境”。

  科普以其特有的优势，应成为“投资于人”的重要路径，通过知识传播、思维培育、价值引领，全方位提升个体素质，为创新人才培养提供基础支撑；同时，科普延伸至公共理性与社会韧性培育领域，推动社会整体进步，彰显“投资于人”的长远价值。

  （作者系中国科普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