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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关注】
作者:张 赛(浙江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浙江师范大学基地研究员)
7月17日,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发表题为《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的主旨讲话。大会开幕前一天,29个国家在上海签署《关于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协定》,其中包括10个非洲国家。非洲国家由此不再只是国际科技会议的普通参会方,而是以创始成员身份进入新的政府间人工智能合作机制。对非洲而言,其意义不只是增加若干会议席位,更在于获得参与议程设置、规则协调和项目设计的稳定渠道。
习近平主席宣布,未来5年,中国将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面向非盟等地区组织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这些安排分别指向人才培养、合作平台和场景应用,回应了发展中国家的现实需要。对处于历次科技革命边缘的非洲来说,本届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把人工智能治理从少数技术强国讨论前沿风险的议题,拓展为各国共同讨论发展权、参与权和规则制定权的议题。

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通用具身智能”成为众多厂商竞相展示的热点。图为7月19日,一台机器人展示其精准操作能力。新华社发
非洲发展人工智能的潜力与落差
非洲并不缺少发展人工智能的需求和潜力。人工智能若能同当地场景结合,可以帮助小农户识别病虫害、获取气象和市场信息,可以辅助基层医疗机构开展影像识别和远程诊疗,也能为教师备课、本土语言学习和个性化教学提供工具。非洲国家重视人工智能,是希望借助新技术改善公共服务、培育新产业,跨越部分传统发展瓶颈。许多国家眼下最迫切的任务,是解决稳定电力、数据中心、计算资源和专业人员不足等基础问题。人工智能越来越依赖大规模数据和高性能计算,如果基础能力长期不足,原有的数字鸿沟就可能进一步固化为智能鸿沟。
2024年,非盟执行理事会通过《非洲大陆人工智能战略》,提出建设以非洲为中心、以发展为导向、符合伦理且公平包容的人工智能体系。2025年,来自40多个非洲国家的政府、企业、学术界和社会组织代表举行高级别政策对话,明确把人工智能列为非洲大陆的战略优先事项。这表明,非洲的核心诉求已经超出单纯引进外国技术:它既需要可负担的网络和算力,也需要能够留在当地的人才、反映本土社会的数据、服务现实问题的企业以及参与国际规则制定的渠道。非洲的“普惠之问”,归根到底不是能否使用某种工具,而是能否形成自主选择和持续创新的能力。
拓展非洲参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路径
加入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首先改变了非洲进入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方式。以往,不少国际科技规则主要由少数发达国家、跨国企业和专业机构先行提出,非洲国家常在规则框架基本成形后才被纳入,主要承担技术接受、项目执行和规范移植等角色。10个非洲国家成为新组织的创始成员,使其有机会在组织创建阶段参与议程设置、机制建设和政策协调,这种常态化制度安排更有可能把非洲关心的发展议题带入全球治理过程。
更值得关注的是治理议题的变化。当前,一些国际人工智能会议高度关注前沿模型失控、知识产权、数据安全和监管标准,这些问题固然重要,但对多数非洲国家来说,技术能否获得、成本能否承担、人才如何培养、应用能否改善民生等问题同样紧迫。习近平主席在主旨讲话中把创新发展、安全治理、文明互鉴和全球合作放在同一框架内,主张切实发挥联合国的重要作用,加强人工智能发展战略、治理规则和技术标准的对接协调,同时帮助全球南方加强能力建设。大会主席声明也把资源分布不均、权力分配不公列为突出问题。由此,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不再只是防范技术风险,也包括纠正发展失衡;不仅要回答如何管住技术,也要回答谁有能力开发技术、谁有机会享受权益。这些主张与非洲国家对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诉求相一致。
中非合作重在沉淀自主能力
中非人工智能合作有理念铺垫和实践基础。2024年3月8日,中非50国学者共同发表《中非智库关于深化全球发展合作的共识》(亦称“中非达累斯萨拉姆共识”),呼吁落实全球数据安全倡议和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提升发展中国家在网络空间国际治理中的话语权,与本届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关于弥合智能鸿沟、加强全球南方能力建设的倡议形成呼应。自中非合作论坛第八届部长级会议以来,中方已在非洲援助实施18个数字经济重点项目,双方还将加强数字政策、基础设施、创新转型、安全治理和能力建设合作。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在全球发展倡议高级别会议互动对话环节发布的《全球发展倡议进展报告2025》显示,中方已同13个非洲国家相关机构及区域组织签署卫星数据应用合作谅解备忘录,向非洲23个国家提供近4万景高分辨率中国自然资源遥感卫星数据,并与非方共同成立中非卫星遥感应用合作中心。中非合作可以更多依托非盟和次区域组织,探索建设区域性公共算力中心、共享数据中心和跨境科研网络,并将可再生能源、电网稳定、设备维护和服务价格一并纳入规划。
算力之外,人才和数据成为推动中非可持续合作的重要基础。中非高校和研究机构可以共建联合实验室、课程和实习平台,把课堂训练同农业、医疗、教育、气候等项目结合起来,并为非洲青年创办本土企业提供技术和融资支持。本土语言模型和专业数据集应由非洲语言学家与大学、社区组织和企业共同建设,在数据采集、标注、训练和评估中明确权属、隐私保护、跨境流动和成果分享规则。只有让非洲知识进入模型、让非洲人才掌握模型,技术合作才不会停留在外部产品的本地化部署。
能力沉淀离不开治理参与和成效评估。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及其面向非盟的合作平台,应为非洲国家设置稳定的政策表达、技术咨询和项目评估渠道,让非洲专家、企业、青年和社会组织进入标准制定与项目决策过程。对农业、医疗、教育和气候预警等重点合作,可由中非双方共同确定评价指标,定期考察应用覆盖、人才培养、本地采购、维护成本和社会效益。
非洲国家加入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只是其走向全球治理前台的第一步。当中非合作推动非洲从使用技术走向开发技术,从承接项目走向建设生态,从参加会议走向共同制定规则,本届大会提出的向上向善、公平普惠就有了可检验的现实支撑,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也将因此更具代表性和正当性。
《光明日报》(2026年07月21日 1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