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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发布的《2026年全球创新指数》百强创新集群报告显示,中国拥有25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上榜数量连续第四年位居世界第一。
2025年,WIPO在PCT国际专利、科学论文两项核心指标之外,首次将风险资本(VC)交易量纳入第三项核心指标。三项指标综合测算后,榜单的指向从“有没有发明”向“发明能不能被接住”延伸了一步。WIPO总干事邓鸿森当时就表示:“这一新指标重新校准了我们对创新实力的认知,凸显哪些集群正在把科学研究转化为经济成果。”
VC指标的引入,意味着评价逻辑的转变。去年新指标刚落地时,不少人关注:中国集群能不能适应新规则?那些“专利多、论文多但风投相对薄弱”的城市,排名会不会承压?
历经两年新体系检验,中国交出了亮眼答卷:中国不仅稳住了第一,而且25个集群中有18个实现排名提升,占比72%。宁德集群从去年第99名跃升至第75名,提升24位,是今年全球涨幅最大者。广东2026年1—7月PCT申请15664件,同比增长3.57%,继续保持全国首位。
新评价体系下依然站得住、站得稳,靠的不是某一项指标的突进,而是工程化能力、产业化能力、规模化制造、风投承接能力长期沉淀出的复合底座。从三个具有代表性的中国样本中,可以看到这种底座的具体形状。
第一类是跨境协同型。“深圳—香港—广州”集群蝉联全球榜首,三项核心指标分别为PCT 120095件、论文215866篇、风投7325宗。这个集群最大的特征,是把两种优势放在同一张地图上:香港有高校与基础研究,深圳有工程化与产业化能力,广州有整车制造与商用场景。三地通过“钱过境、人往来、税平衡、物流通、数联通”形成规则衔接,是榜单上少见的跨境集群样本。
第一的关键,是基础研究体系和产业转化体系在同一坐标系里高效运转起来。论文从实验室出来,过条河就能找到工程师;工程师做出原型,几小时车程就能对接工厂和市场。
第二类是院所密度型。北京集群位列全球第五,它的逻辑与跨境集群不同,靠的是高校、科研机构与风投在同一半径内的高度集中。中关村、清华、北大、中国科学院与各类风投机构分布紧凑,论文、风投与发明产出三项几乎“零距离”对接。科研成果出来了,楼下可能就有投资机构在找项目;技术难题冒出来了,隔壁研究所也许就有人在做相关方向。
第一的关键,是密度,而不是体量。城市再大、人口再多,如果创新要素分散在各个角落,形不成高频互动的创新网络,集群效应就打折扣。北京的优势,在于把最顶尖的创新主体压缩在一个足够小的物理空间里,让想法、人才和资本以最快的速度相遇。
第三类是单产业极致密度型。宁德集群是这种样本的代表,它不靠高校密度,不靠传统意义上的风投密度,靠的是一条产业密度——动力电池、储能电池、不锈钢新材料。WIPO经济与数据分析部门负责人萨沙·温施-樊尚在接受采访时,将宁德等中国集群的崛起概括为三点:规模效应、发展速度、产业方向——电池与能源技术在全球专利体系中权重正在上升。换句话说,宁德今年的大幅跃升,是中国新能源产业链整体起势在世界级榜单上的一个投影。
第一的关键,是在一个产业里把密度做到极致。当一条产业链的上下游、研发、制造、测试、应用全部集聚在一座城市里,创新的速度和成本优势就会被指数级放大。别人花半年才能完成的一轮迭代,在这里可能几周就跑完了。
三种样本,三种密度,指向同一条路径:把实验室嵌入产业链,把产业链嵌进城市群,靠工程化与商业化承接基础研究,靠跨境协同放大本地优势。这是过去四年“第一”的真正内容。
未来的创新竞争,比拼的不只是专利数量、论文数量和风投数量,更是原始创新的源头供给能力。当越来越多的原创性技术、颠覆性成果从中国的创新集群里长出来,“连续四年第一”的含金量必将更加厚重。
文/肖春芳
